經·典·案·例

classic case

經典案例

當前位置:首頁 - 經典案例

更改EDI平臺數據證明不是海損原因沒有依據系固證據無法認定

2012-09-20 648

俞建國+電話-短.jpg

 

(2011)滬高民四(海)終字第149號

上訴人(原審原告)法國達飛輪船股份有限公司(CMA CGM S.A.),住所扭法蘭西共和國馬賽市13002郵區阿佳克碼頭4號(4,qual d’Arenc-13002 Marseille Franch)。

法定代表人菲利普.布蘭切特(Philippe Blanchet),該公司集團法務處主席。

委托代理人王燦明,廣東敬海律師事務所上海分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李榮存,廣東敬海(廈門)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上海龍飛國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扭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虹口區楊樹浦路248號瑞豐國際大廈13樓。

法定代表人李燕生,該公司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沈超英,上海嘉創潤華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陳建華,男,漢族,1951年11月19日出生,住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虹口區天通庵路666弄9號202室,上海龍飛國際物流有限公司法律顧問。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上海華安國際集裝箱儲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寶山區逸仙路3718號。

法定代表人吳鳳祥,該公司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俞建國,上海市光明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李冬穎,上海市光明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上海懂景集裝箱運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金山區石化地區衛五路滬杭公路北。

法定代表人曹兆祥

原審被告永富國際貨物運輸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新界葵豐街1-15盈業大廈12字樓14室。

原審被告上海億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浦東新區郭守敬路498號浦東軟件園14幢22301-864座。

法定代表人劉亞東,該公司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張晨,女,漢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住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浦東新區嶗山三村19號9室,上海億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職員。

委托代理人周建華,女,漢族,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楊浦區政立路179弄10號502室,上海億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職員。

上訴人法國達飛輪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法國達飛公司)、上訴人上海龍飛國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龍飛公司)因與被上訴人上海華安國際集裝箱儲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安公司)、被上訴人上海懂景集裝箱儲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懂景公司)、原審被告永富國際化物運輸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永富公司)以及原審被告上海億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億通公司)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糾紛一案,不服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海事法院(2010)滬海法商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1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并于2012年1月11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達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燦明、李榮存,龍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陳建華、沈超英、華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建國、李冬穎,億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張晨到庭參加了訴訟。懂景公司、永富公司經本院傳票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參加訴訟,本案依法進行缺席審理。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審法院認定,2007年12月,案外人紅星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紅星公司)向國外UNIFORJA公司銷售一批無縫鋼管,紅星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盛世公司)辦理貨物出運事宜。盛世公司接受委托后向華安公司訂艙,華安公司于2008年1月15日簽發了抬頭為永富公事的編號為HUAAN20080115的無船承運人提單,提單記載托運人紅星公司,收貨人憑指示,通知方UNIFORJA公司,起運港中國上海,目的港巴西桑托斯,承運的無縫鋼管分裝在12個40英尺的集裝箱內,其中4個集裝箱的箱號為UESU4304123、CMAU8049763、ECMU4327004、TULU6535584,12個集裝箱內的貨物總重322888公斤,共450件。

2008年1月,華安公司委托案外人匯利達國際貨運代理(廣州)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簡稱匯利達公司)向法國達飛公司訂艙。匯利達公司向法國達飛公司出具了編號CNCL648788-CNCL648792的貨物托運單,托運單記載的托運人為華安公司,收貨人和通知方均為UNIVERSAL LOGISTICS SERVICES LTDA,預定航次為CMA CGM BRASILIA AA275W)。5張托運單記載的貨物總重量約為298146公斤。1月15日,華安公司及匯利公司向法國達飛公司出具了保函和并單保函,要求將提單號合并為CNCL648788,并承諾集裝箱內貨物積載符合運輸要求。并單保函記載的信息顯示,待運貨物為12個40英尺集裝箱,其中4個集裝箱的箱號為UESU4304123、CMAU8049763、ECMU4327004、TULU6535584,在箱號旁,用手寫方式注明上述4個集裝箱的貨物重量分別為24891公斤、24645公斤、24996公斤、24906公斤,貨物總重298146公斤,共420件,發貨人一欄記載為華安公司代表永富公司,收貨人和通知人UNILOG-UNIVERSAL LOGISTICS  SERVICES LTDA,其他信息與貨物托運單一致。同日,匯利達公司向法國達飛公司出具更改提單保函和提單信息確認函,記載內容與并單保函的內容一致。同日,案外人達飛輪船(中國)有限公司作為法國達飛公司的代理簽發了編號為CNCL648788的提單,承運船舶“CMA GCM BRASILIA”輪,提單上記載的涉案4個集裝箱的箱號、重量等信息均與提單更改保函內容一致。

2008年1月18日,“CMA CGM BRASILIA”輪掛靠深圳赤灣港,因配載需要,對包括涉案集裝箱在內的集裝箱進行了重新積裁。1月27日,CMS CGM BRASILIA AA275W航次從馬來西亞克蘭港駛往巴西港口時,航物至南緯17.41度、東經61.24度,遭遇6級東南風。1月28日1時48分,22只載放于左舷第44貝位(bay)的40英尺集裝箱倒塌落海,其中包括涉案箱號為UESU4304123、CMAU8049763、ECMU4327004、TULU6535584的4個集裝箱。同日,船長發布了海事聲明稱,遇到了惡劣天氣。2009年2月11日,經涉案船舶的保賠協會(汽船保賠協會)委托,PICOLO EASSOCAIDOS LTA(以下簡稱PICOLO公司)與合伙人公司在目的港對事故原因進行了檢驗,檢驗報告記載,涉案船舶第44貝位部分位置的集裝箱重量超過了船舶系固手冊規定的安全重量,其中44.06上七層(個)集裝箱總重104噸(安全負荷為90噸),該位置最頂層箱號為UESU4304123的集裝箱實際貨重為24.891噸,而積載時申報貨重為24.891公斤;44.08上七層(個)集裝箱總重100.2噸(安全負荷為90噸),該位置最頂層箱號為ECMU4327004的集裝箱實際貨重為24.645噸,而積載時申報貨重為24.645公斤;44.12上七層(個)集裝箱總重85.79噸(安全負荷為77.5噸),該位置最頂層箱號為TULU6535584的集裝箱實際貨重為24.906噸,而積載時申報貨重為24.906公斤。檢驗報告認為,44貝位的集裝箱均按照系固手冊的要求進行綁扎,但12、10、08、06列的集裝箱內貨物重量超過安全負荷。

2008年10月9日,UNIFORJA公司、UNILOG-UNIVERSAL LOGISTICS SERVICES LTDA 向巴西圣保羅州桑托斯市民事法庭提起訴訟,要求法國達飛公司及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賠償涉案落海的4個集裝箱貨物損失160939.85雷亞爾、運費損失16444雷亞爾、利潤損失(相當于貨物損失)、律師費用等。起訴后,原告將訴請增加為706174.36雷亞爾,并申請扣押了法國達飛公司所秘史的“CMS CGM LILAC”輪。2009年8月20日,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與UNIFORJA公司、UNILOG-UNIVERSAL LOGISTICS S ERVICES LTDA 簽訂司法和解書,約定“達飛海運( 巴西)有限公司同意向UNIFORJA公司支付240000雷亞爾、向UNILOG-UNIVERSAL LOGISTICS SERVICES LTDA支付35000雷亞爾、向魯伊 德 梅洛 米勒律師事務所支付105000雷亞爾,以解決爭議;UNIFORJA公司、UNILG-UNIVERSAL LOGISTICS SERVICES  LTDA申請解除對CMA CGM LILAC輪的扣押”。同年8月24日,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按和解書的約定支付了上述費用。

原審法院又查明,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部發布的《海上國際集裝箱運輸電子數據交換管理辦法》(交水發【1997】233號)中規定,“海上國際集裝箱運輸的有關當事人按照協議或規定,對具有一定結構特征的標準信息,經數據通信網,在各自的電子計算機系統之間進行交換和處理。EDI中心的基本職責是負責將用戶發送的電子報文傳輸至接受方等;用戶應當確保進入EDI網絡系統的電子數據報文的及時、準確和完整?!眱|通公司系經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部認可并指定管理上海港EDI數據平臺的經營維護者,其與龍飛公司、懂景公司分別簽訂的電子數據交換協議中約定“甲方(即用戶)必須保證電子報文傳遞的正確可靠、及時、安全、保密……從甲方專用帳戶發送的電子報文均視為已經甲方確認授權發送……”。億通公司與龍飛公司、懂景公司簽訂電子數據交換協議后,依約提供登陸EDI數據平臺的用戶名和密碼,未經億通公司授權,其他單位和個人無法向EDI數據平臺輸入和發送集裝箱信息。

原審法院另查明,龍飛公司曾于2008年3月7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浦東分局顧路派出所報案稱,其登陸EDI數據平臺的用戶名和密碼于2008年1月被他人盜用,2008年1月該公事的EDI數據平臺信息傳輸費大幅超出其正常業務范圍。經上海市公安局浦東分局刑偵支隊偵查,發現2008年1月利用龍飛公司用戶名和密碼登記EDI數據平臺的IP地址系流動攤點臨時租用他人網線使用的IP地址,該案未能偵破。

根據EDI數據平臺查詢的數據,龍飛公司的登陸用戶名對涉案編號為UESU4304123的集裝箱申報重量為24.891,編號為CMAU8049763的集裝箱申報重量為24.645,編號為TRLU6535584的集裝箱申報重量為24.906;懂景公司的登陸用戶名對涉案編號為ICMU4327004的集裝箱申報重量為24.996。EDI數據平臺中未標識重量單位,但默認單位為公斤。該數據信息均系發送至上海冠東國際集裝箱碼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冠東碼頭),該公司負責接收涉案4個集裝箱并根據EDI數據信息為涉案船舶進行初步積載。

原審法院還查明,EDI數據平臺系上海港集裝箱進出口岸數據交換的指定平臺,經EDI數據平臺交換的數據信息種類較多,按接收方和發送方的種類劃分,包括貨主向船公司訂艙時的貨物信息、貨主向碼頭發送的集裝箱進港信息、船公司向碼頭發送的船舶信息、進出口海關申報信息等等。冠東碼頭在接收涉案4個集裝箱入港后,進行了預配載,并經船東代表(船長或大副)認可后,按配載圖為涉案船舶積載和初步綁扎。

法國達飛公司就涉案貨損曾于2009年2月16日向原審法院提起訴訟【案號(2009)滬海法商初字第323號】,因當時其與UNIFORJA公司等之間的訴訟尚在進行中,損失未最終確定,被原審法院以“原告的損失是否存在及損失的金額處于不確定狀態,原告提起的訴訟不符合法律規定的起訴條件”為由,裁定駁回起訴。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4日按照和解書的約定向UNIFORJA公司等實際支付了前述案件的和解款項后,法國達飛公司中呈同年11月23日再次向原審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華安公司、永富公司、龍飛公司、懂景公司和億通公司連帶賠償貨物損失380000雷亞爾及利息損失。

原審法院認為,本案系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糾紛。因法國達飛公司系在中國境外注冊的企業,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法國達飛公司及華案公司、龍飛公司及億通公司均主張適用中國法律。根據中國法律規定,涉外合同糾紛的當事人可以合意選擇審理糾紛的準據法,無法達成合意的適用與糾紛具有最密切聯系的國家的法律。本案中,參加訴訟的當事人均選擇適用中國法律,未到庭參加訴訟的當事人視為其放棄法律選擇的權利。因涉案運輸的起運港在中國上海,各方當事人爭議的EDI數據平臺信息輸入正確與否等事實也均發生在中國上海,故中國是與本案糾紛具有最密切聯系的國家,審理本案糾紛的準據法為中國法律。

原審法院認為,本案爭議焦點可歸納為:一、法國達飛公司的起訴是否超過訴訟時效;二、涉案運輸合同的托運人及其他各方當事人的法律地位如何認定;三、涉案集裝箱落海的原因;四、涉案集裝箱是否存在申報錯誤及各方當事人對事故發生是否存在過錯;五、法國達飛公司的損失如何認定,各方當事人的賠償責任如何認定。

一、關于法國達飛公司的起訴是否超過訴訟時效。我國《海商法》規定在時效期間內或時效期間屆滿后,被認定負有責任的人向第三人提起追償請求的,時效期間為九十日,自追償請求人解決原賠償請求之日起或者收到受理對其本人提起訴訟的法院的起訴狀副本之日起計算。雖然涉案貨物于2008年2月10日運抵目的港,但法國達飛公司與收貨人UNIFORJA公司等有關糾紛至2009年8月20日方得以解決,直至該日,法國達飛公司對收貨人的賠償責任及損失才確定。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4日支付賠償款后,有關糾紛才處理完畢,故法國達飛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訴訟,并未超過法定九十日的追償時效。

二、關于涉案運輸合同的托運人及其他各方當事人的法律地位如何認定。我國《海商法》規定,托運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義或者委托他人為本人與承運人訂立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的人。華安公司及永富公司均將其名稱記載在涉案編號CNCL648788的提單托運人一欄內,可以初步證明華安公司、永富公司的托運人身份。華安公司雖辯稱其僅負責涉案貨物的訂艙,但其自認借用永富公司的抬頭簽發了編號為HUAAN20080115的無船承運人提單,該行為符合海上貨物運輸中無船承運人的行為要件,其身份相對于紅星公司而言系承運人,相對法國達飛公司而言系托運人。

永富公司的名稱雖然出現在法國達飛公司簽發的提單托運人一欄,但根據現有證據表明,該記載系根據華安公司的要求添加,而以永富公司為抬頭的提單亦非永富公司出具,因此,并無證據證明永富公司參與了涉案貨物的運輸或托運,永富公司不是涉案海上運輸合同的當事人,原審法院對法國達飛公司要求認定永富公司系托運人的主張不予支持。

億通公司雖然參與了涉案EDI集裝箱信息的傳輸,但系根據授權負責管理EDI數據中心和傳輸用戶發送的電子報文,其既非托運人的受雇人和代理人,也無證據證明億通公司參與了集裝箱信息的輸入或修改。作為EDI數據平臺的經營維護方,其無義務審核數據的準確性,對涉案EDI集裝箱數據的輸入錯誤亦無過錯,故原審法院對法國達飛公司要求認定億通公司系托運人的受雇人或代理人的主張不予支持。

龍飛公司、懂景公司均系涉案EDI集裝箱信息的輸入方,而根據上海港集裝箱進出港的操作慣例,向碼頭傳輸EDI集裝箱信息系涉案集裝箱得以裝船和出品的必要條件,在無相反證據佐證的情況下,向碼頭傳輸EDI集裝箱信息應認定是托運人、托運人的代理人或受雇人的行為,或為托運人的利益而實施的行為。雖然,在案證據無法直接證明龍飛公司、懂景公司以其授權帳戶向碼頭傳EDI集裝箱信息系為使涉案集裝箱得以裝船和出口,其行為的受益者是托運人華安公司,據此可以認定龍飛公司、懂景公司系華安公司的代理人或受雇人。

三、關于涉案集裝箱落海的原因。PICOLO公司出具的檢驗報告等證據表明,“CMA  CGM BRASILIA”輪于2008年1月27日航行至南續17.41度、東經61.24度,遭遇6級東南風,發生了載放于左舷第44貝位06、08、10、12列的22只40英尺集裝箱倒塌落海事故。從當時的天氣條件看,6級風屬于海上運輸中正常的天氣狀況,而箱號為UEXU4304123、CMAU8049763、ECMU4327004、TULU6535584R 4個集裝箱恰好分別位于倒塌的4列集裝箱的最頂層,其他貝位和44貝位其他列的集裝箱均未出現倒塌事故,據此可以推定承運人對各集裝箱貝位上的系固是基本安全的,至少不會單純由于系固的原因在6級風的影響下發生倒塌事故。同時,涉案4個集裝箱分別在44.06.94、44.10.94、44.08.94、44.12.94位置上,從積載圖看,4個集裝箱內貨物重量分別為24.891公斤、24.645公斤、24.996公斤、24.906公斤,其下層裝載的集裝箱箱貨總重基本在6-10噸之間,如果該積載圖顯示的重量均正確,涉案集裝箱的積載并無錯誤。但上述4個集裝箱內貨物重量實際應為24.891噸、24.645噸、24.99噸、24.906噸,故積載圖顯示的積載方法不僅造成了每列集裝箱總重量大幅超過安全負荷,也必然導致重壓輕現象的出現。據此,在可以推定承運人對各集裝箱貝位上的系固基本安全的情況下,第44貝位06、08、10、12列上集裝箱的倒塌事故最大可能是由于涉案4個集裝箱積載在最頂層造成重壓輕和每列集裝箱總重超過安全負荷引起,法國達飛公司在一審中提供的各種證據使這種可能達到了高度蓋然性的標準。因此,原審法院對法國達飛公司關于涉案4個集裝箱積載錯誤引起涉案事故的訴訟主張予以支持。

四、關于涉案集裝箱是否存在申報錯誤及各方當事人對事故發生是否存在過錯。涉案船舶第44貝位06、08、10、12列上集裝箱的倒塌事故最大可能是由于涉案4個集裝箱積載在最頂層造成重壓輕和每列集裝箱總重超過安全負荷引起,而這種積載方式系由于涉案4個集裝箱在積載圖上顯示的貨物重量與實際重量不一致。一審中的證據顯示,導致該種現象產生的原因存在多個方面。首先,以龍飛公司、懂景公司名義傳輸的涉案4個集裝箱貨重數據錯誤,使EDI數據平臺識別的貨物重量僅為24.891公斤、24.645公斤、24.996公斤、24.906公斤。其次,作為負責接收涉案集裝箱并初步積載的冠東碼頭依據該錯誤數據進行積載后,在簽發的提單上記載的貨物重量均正確的情況下,作為承運人的法國達飛公司未核實積載圖顯示的貨物重量。最后,涉案集裝箱在深圳赤灣港因配載需要,對包括涉案集裝箱在內的集裝箱進行了重新積載,法國達飛公司仍然使用了上海港EDI數據平臺中接收的錯誤數據進行了錯誤積載,并將涉案4個集裝箱積載到第44貝位6、8、10、12列的最頂層。綜上,以龍飛公司、懂景公司名義輸入的集裝箱內貨物重量信息錯誤及法國達飛公司未核實貨物重量并在重新積載時使用錯誤數據均系涉案事故發生的重要原因。其中,法國達飛公司作為承運人未盡到妥善、謹慎地裝載、積載、保管所運貨物的義務,存在一定過錯。龍飛公司、懂景公司未準確輸入涉案集裝箱內貨物重量,亦存在一定過錯。

雖然龍飛公司提供的證據可以初步證明涉案集裝箱信息并非由其常用的IP地址輸入,但無論是否存在他人盜用帳號的情況,龍飛公司均應對其未能妥善保管EDI帳號信息負責,他人盜用龍飛公司帳號不構成龍飛公司免責的條件。

五、關于法國達飛公司的損失如何認定,各方當事人的賠償責任如何認定。涉案提單記載的通知方UNIFORJA公司及其UNILOG-UNIVERSAL LOGISTICS SERVICES LTDA 以收貨人的身份向巴西圣保羅州桑托斯市民事法庭提起訴訟,要求法國達飛翁事及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按和解書的約定向UNIFORJA公司等支付了380000雷亞爾的賠償款。該筆賠償款雖然由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之間的關聯關系,及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系作為涉案運輸中法國達飛公司的目的港代理身份,可以認定該筆費用最終由法國達飛公司負擔,可據此認定法國達飛公司的損失。

同時,如前所述,法國達飛公司、懂景公司、龍飛公司均對涉案事故的發生存在過錯。雖然三者的過錯均系涉案事故發生的主要原因,但懂景公司、龍飛公司錯誤輸入集裝箱貨物重量并非必然導致事故發生的原因,而法國達飛公司未核實信息也未盡到妥善積載的義務,使本可以避免的事故發生才是根本原因,故法國達飛公司的過錯程度較大,應自行負擔60%的損失。法國達飛公司剩余的40%損失即152000雷亞爾,應由懂景公司和龍飛公司負擔。其中懂景公司錯誤輸入編號為ECMU4327004的集裝箱貨物重量,應當承擔25%的責任即賠償38000雷亞爾。龍飛公司錯誤輸入編號為UESU4304123、CMAU8049763、TRLU6535584的集裝箱貨物重量,應當承擔75%的責任即賠償114000雷亞爾。

原審法院還認為,我國《海商法》規定,托運人對承運人、實際承運人所遭受的損失或者船舶所遭受的損壞,不負賠償責任;但是此種損失或者損壞是由于托運人或者托運人的受雇人、代理人的過錯造成的除外。因此,華安公司作為涉案運輸的托運人應當對龍飛公司、懂景公司的上述賠償責任承擔連帶責任。

億通公司、永富公司并非涉案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的當事人,對于涉案事故的發生并無過錯,無需承擔賠責任。法國達飛公司請求按起訴之日匯率1雷亞爾:0.5843美元折合其損失,因法國達飛公司系增外注冊的企業,該請求可予支持。據此,懂景公司的賠償金額折合22203.40美元,龍飛公司的賠償金額折合66610.20美元。法國達飛公司主張的利息損失系因責任人遲延履行債務引起的孳息損失,可予支持。法國達飛公司主張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利率自2009年8月24日起計算,其并未提供貸款依據及于2009年8月24日前向責任人主張賠償的證據,故該主張未獲支持。

原審法院遂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商法》第四十二條第二款第三項、第四十八條、第七十條、第七十一條、第二百五十七條、第二百六十九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二條、第七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判決:1、龍飛公司應在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向法國達飛公司賠償66610.20美元及利息損失(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同帀種活期存款利率自2009年11月23日計算至判決生效之日止);2、懂景公司應在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向法國達飛公司賠償22203.40美元及利息損失(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同帀種活期存款利率自2009年11月23日計算至判決生效之日止);3、華安公司對上述第一、二項龍飛公司、懂景公司的賠償務承擔連帶賠償責任;4、對法國達飛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不予支持。

法國達飛公司上訴認為,原審認定事實不清,判決結果有誤。1、托運人未準確申報貨物重量,才是導致集裝箱錯誤積載并引起落海事故的直接近因(根本原因)。2、原審判決關于法國達飛公司未盡核實和妥善積載義務,應對貨物損失承擔60%責任的認定,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法國達飛公司不負核實托運人申報資料的義務,且已經盡到了合理積載的義務,對集裝箱落海事故不應承擔責任。據此,請求二審法院撤銷原審判第一、第二、第四項,依法改判由華安公司、龍飛公司及懂景公司賠償法國達飛公司的全部損失。

龍飛公司答辯認為,不同意法國達飛公司的上訴理由和上訴請求。涉案4個集裝箱貨物重量數據最先被錄入錯誤與集裝箱落海事故無因果關系,這些數據在船舶起航前已經得到更正。法國達飛公司有核對申報數據的義務,其接收了正確數據扔用錯誤數據進行積載,應對集裝箱落海事故承擔全部責任。

華安公司答辯認為,不同意法國達飛公司的上訴理由和上訴請求,龍飛公司和懂景公司不應承擔貨損賠償責任,華安公司也不應承擔連帶責任。1、法國達飛公司對涉案集裝箱貨重數據沒有盡審核義務,在接收了正確的數據后,仍用舊的錯誤數據對集裝箱進行重新積載,導致貨損發生。2、法國達飛公司在駕駛涉案船舶時缺乏良好的船藝,是造成涉案集裝箱落海事故的原因之一。3、PICOLO公司等檢驗機構要求法國達飛公司提供該船的系固手冊等材料,但法國達飛公司沒有提供,故不能證據法國達飛公司對落海集裝箱的系固是合理的,PICOLO公司出具的《檢驗報告》中關于法國達飛公司對涉案落海集裝箱履行了合理系固義務的結論缺乏依據。4、法國達飛公司主張的貨損金額不合同。5、華安公司與法國達飛公司沒有法律關系,沒有侵犯其權利,并非事故責任主體。

億通公司認為,原審判決億通公司不承擔責任是正確的,其他意見與一審中的答辯意見相同。

懂景公司未提交答辯意見,永富公司亦未提交意見。

龍飛公司上訴認為,原審判決認定事實不清,適用法律有誤,判決結不公。1、涉案4個集裝箱貨重數據最先被錄入錯誤與集裝箱落海事故無因果關系。雖然4個集裝箱進港前錄入的貨重數據有誤,但上海外輪理貨公司(以下簡稱外理公司)于2008年1月15日通過EDI中心向法國達飛公司及其代理傳遞的理貨報告、法國達飛公司通過EDI中心向海關等傳遞的清潔艙單以及法國達飛公司簽發的提單上記載的這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均是正確的這些事實可以證明,前述錯誤數據在船舶從上海洋山港起航前就已被更正。法國達飛公司在接收了正確的集裝箱貨重數據后,在深圳赤灣港對集裝箱貨重數據最先被錄入錯誤已經沒有關系。2、原審對涉案集裝箱落海的原因認定缺乏依據。原審判決認定涉案集裝箱落海原因的唯一證據,系由涉案船舶保賠協會委托的PICOLO公司等在目的港對事故原因進行檢驗后出具的檢驗報告,該檢驗報告的結論缺乏依據,具有不確定性,也沒有明確集裝箱落海事故是由涉案4個集裝箱超重引發。3、原審法院適用我國《海商法》第七十條認定龍飛公司和懂景公司是華安公司的代理人或受雇人,屬于適用法律錯誤。4、法國達飛公司系通過庭外和解的方式向案外人進行賠償,其賠償時沒有依據相關法律主張承運人的賠償責任限額,人為擴大損失的部分應由其自行承擔。據此,請求二審法院撤銷原審判決第一、第二、第三項,依法改判對法國達飛公司的訴訟請求不予支持。

法國達飛公司答辯認為,不同意龍飛公司的上訴理由和上訴請求。龍飛公司錄入涉案集裝箱貨重數據是導致集裝箱落海事故的直接近因和根本原因,承運人對集裝箱落海事故不應承擔責任。

華安公司答辯認為,同意龍飛公司的上訴理,支持龍飛公司的上訴請求。

億通公司認為,原審判決億通公司不承擔責任是正確的,其他意見與一審中的答辯意見相同。

懂景公司和永富公司均未提交意見。

法國達飛公司在二審中提交了十組證據材料:第一組是從上海億通網上下載的電子裝箱單報文平臺文件,用以證明上海港的報文是船方安排裝船、卸船的依據,也是進行下一港裝、卸的依據,故本案中托運人錯誤申報了集裝箱貨重數據直接導致承運人在赤灣港錯誤積載集裝箱。第二以組是從寧波EDI數碼港網站下載的寧波EDI數碼港出口集裝箱報文流轉圖,用以證明出口集裝箱存在多途徑、多個EDI報文的申報和流轉。第三組是法國達飛公司的上海代理上海華港國際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港船代)出具的聲明,并附涉案船舶所載集裝箱的理貨數據,聲明內容為華港船代是按照海關規定,以理貨數據為依據繕制了涉案集裝箱貨物出口清潔艙單,并在船舶離開上海港后向海關發送了該清潔艙單,據此證明華港船代沒有向海關之外的其他單位發送過清潔艙單。第四組是涉案船舶航行記錄,用以證明涉案船舶從2008年1月14日掛靠上海洋山港,于1月15日駛離,分別掛靠寧波、香港等港口后,于1月18日掛靠深圳赤灣港。第五組是從網站上下載的上海交通職業技術學院集裝箱船舶配載介紹,用以證明港區、碼頭是根據裝箱單記載的貨物信息及其他相關船舶貨物資料制作配載圖。第六組是涉案4個集裝箱在上海港時的配載圖。第七組是外理公司提供的別說明,內容為外理公司根據相關規定已經銷毀了涉案船載集裝箱貨物數據,以及理貨清單上的數據信息系提供給船公司、船代理等委托客戶作為參考。第八組包括外理公司通過億通公司平臺分別發送給華港船代和海關的出口船圖報文、億通公司出的關于沒有收到涉案航次的預配載船圖報文的說明以及船圖平臺文件。據此說明出口船圖報文上顯示的涉案4個集裝箱的行箱重(箱重+貨重)均是錯誤的。第九組包括涉案4個集裝箱的電子裝箱單和進港箱單報文、電子裝箱單平臺文件、進港裝箱單平臺文件。據此證據涉案4個集裝箱的電子裝箱單和進港裝箱單報文上集裝箱的毛箱重與出口船圖中4個集裝箱的毛箱重一致,且都是錯誤的數據。第十組是漲關清潔艙單平臺文件的解讀。

龍飛公司對法國達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質證認為:第一組名為電子裝箱單報文平臺文件,實質為船圖平臺文件,故與本案沒有關聯性。第二組是寧波港的報文流轉圖,與洋山港的流轉程序不同,與本案沒有關聯性。對第三組證據材料中華港船代出具的聲明的形式真實性沒有異議,但對內容不予認可。對所附的集裝箱理貨數據的真實性予以認可,并認為該數據與龍飛公司向二審法院提交的第一組證據材料中的理貨清單上的數據一致,涉案4個集裝箱貨物的理貨數據是正確的,恰恰證明了至少涉案船舶從上海港起航前,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已被更正。第四組是涉案船舶航行記錄,與本案沒有關聯性。第六組是法國達飛公司單方面制作的配載圖,與托動人沒有任何關系,對證據效力不予認可。對第七組證據材料的形式真實性予以認可,但不認可外理公司關于理貨清單作用的說明。龍飛公司認為理貨清單并非僅是參考,外理公司應對理貨清單上的數據的真實性、合法性承擔責任。對第八組證據不予認可,認為如果這兩份出口船圖報文確實是外理公司出具的,則只能說明外理公司在出具了正確的理貨清單的同時,又出具了錯誤的報文。對第九組證據的形式真實性沒有異議,其中關于編號為UESU4304123和CMAU8049763這兩個集裝箱的進港箱報文與龍飛公司向二審法院提交的第四組證據材料一致,但該證據顯示冠東碼頭于2008年1月12日對外發送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上的集裝箱內的貨重數據是錯誤的,而1月13日再次發送的進港箱單報文上的貨重數據是正確的,這恰恰證明了托運人已經及時更改了貨重數據的事實。至于1月13日進港箱單報文上的毛箱重為何沒有被更正,責任不在托運人,因為托運人只有更改貨重的權限,沒有更改毛重的權限。對第十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沒有異議。

華安公司對法國達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發表的質證意見與龍飛公司的質證意見基本相同。

億通公司同意龍飛公司華安公司對法國達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的質證意見。

本案對法國達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認證認為:第一組證據材料確為船圖平臺文件,而非法國達飛公司所稱的電子裝箱單報文平臺文件,故對法國達飛公司的證明目的不予確認。第二組是寧波港的報文流轉圖,而涉案貨物的起運港是上海洋山港,不同港口的報文流轉程序不盡相同,故該組材料與本案沒有關聯性,不能作為本案證據。第三組證據材料中的聲明確系法國達飛公司的代理華港船代所出,但華港船代是否實際向海關以外的按規定需要發送清潔艙單的其他單位發送過涉案清潔艙單的一節事實,僅憑該份聲明,尚不足以證明。所附的船舶所載集裝箱的理貨數據因與龍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組證據材料中的理貨清單上的數據一致,故該理貨數據的真實性可予確認。第四組是涉案船舶航行記錄,因無相反證據表明該航行記錄不真實,故該船舶航行記錄的真實性可予確認。第五組材料系案外書籍中的內容,與本案沒有關聯性,不能作為本案證據。第六組是涉案4個集裝箱在上海港時的配載圖,因無相反證據表明該配載圖不真實,故該配載圖的真實性可予確認。第七組材料即外理公司提供的說明的形式真實性可予確認,但該說明中關于理貨清單上數據信息作用的表述,與事實不符,本院對該材料的證據效力不予確認。第八組證據材料中的億通公司出具的說明以及船圖平臺文件的真實性可予確認。兩份顯示涉案船舶所載集裝箱的毛箱重的出口船圖報文系通過億通公司平臺傳遞,真實性可予確認。該組證據可以證明4個集裝箱的毛箱重在錄入錯誤的情況下,沒有得到更正的事實,本院對該組證據的證據效力予以認定。對第九組證據的形式真實性予以確認,因該組證據中的編號為UESU4304123和CMAU8049763的兩個集裝箱的進港集裝箱報文與龍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四組證據材料一致,本院將一起予以認證。對第十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予以確認。

龍飛公司在二審中提交了六組證據材料:第一組為經過上海市黃浦區公證處公證的存檔于中國外運華東有限公司處的涉案船舶理貨清單(出口艙單),其上的理貨數據表明在理貨過程中,外理公司從EDI平臺獲取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中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與外理公司實際理貨的結果均為正確的重量,法國達飛公司也是依據這份理貨清單向托運人簽發了載有準確貨重的提單。據此證明早于涉案船舶從上海港起航前,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已被更正。第二組為從億通公司處取得的法國達飛公司出具給海關的出口清潔艙單,其上數據顯示在2008年1月17日,法國達飛公司的上海代理華港船代按規定通過EDI平臺發給海關、商檢、下一港的出口清潔艙單上記載的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是正確的,涉案提單下的12個集裝箱貨物總重為298,146公斤,與托運人1月15日出具的《分/并單保函》及理貨清單顯示的12個集裝箱貨物總重完全一致。據此證明法國達飛公司接收并確認的涉案每個集裝箱貨重數據應該是被更正后的正確數據。第三組是在法國達飛公司就22個集裝箱落海事故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的另一要求華安公司、龍飛公司和懂景公司賠償涉案4個集裝箱之外的8個集裝箱損失的案件【案號(2011)滬海法商初字第777號】中,法國達飛公司中作為證據提交的法國“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該判決書系馬賽市商事法庭于2011年4月15日就落海集裝箱貨物的收貨人(涉案4個集裝箱之外的集裝箱收貨人)的保險公司要求法國達飛海運集團賠償貨損案件所簽發的。該判決書載明,集裝箱落海事故的原因是“首先應該認為造成損失的原因是貨物固定不佳,其次,在較小程度上還因為海員在臨近熱帶低氣壓的地區,缺乏常識,航行失當 貨物損失的原因并不是海損,船主不能以此為理由要求免除責任,事實上,對貨物疏于照管是造成損失的原因?!痹摲ㄍプ罱K判決法國達飛公司海運集團因對貨物疏于照管造成海運損失,需向貨物保險公司賠償相應損失。據此證明法國達飛公司關于涉案4個集裝箱的重量申報錯誤是集裝箱落海原因的主張并非事實。第四組為集裝箱編號為UESU43044123和CMAU8049763的兩個集裝箱的進港裝箱單報文,港船信息網下載的用戶代碼及冠東碼頭的組織機構代碼證,華港船代,外理公司發出的,這兩份報文與法國達飛公司向二審法院提交的第九組證據材料中的兩份報文一致。兩份報文顯示冠東碼頭于2008年1月12日對外發送的前述兩個集裝箱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上的整箱貨重數據以及每個集裝箱內的每票貨物的貨重均是錯誤的(每個集裝箱內裝載了多票貨物),而于1月13日旺財 次發送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上,兩個集裝箱的整箱貨重數據以及每個集裝箱內的每票貨物的貨重均是正確的(編號UESU4304123的集裝箱整箱貨重被更正為24891公斤,箱內3票貨物的貨重數據分別更正為1064公斤,943公斤和22884公斤;編號CMAU8049763的集裝箱整箱貨重被更正為24645公斤,箱內2票貨物的貨重數據被分別更正為6082公斤和18563公斤)。龍飛公司稱因距涉案事故發生已逾四年,故冠東碼頭于1月13日再次發送的涉案另兩個集裝箱的進港裝箱單報文已經無法找到,但因為4個集裝箱貨物屬于同一批貨物,對錯誤錄入數據的更改程序也一樣,并結合外理公司發出的理貨清單上的4個集裝箱貨重數據均已是正確的、承運人法國達飛公司中簽發的提單上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也是正確的等事實,可以證明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雖然最初將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錄入錯誤,但在法律允許的時間內,及時履行更正義務,更正了涉案4個集裝箱的整箱貨重數據以及每個集裝箱內的每票貨物的貨重數據。至于1月13日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上顯示的毛箱重數據為何沒有被更正,責任不在托運人,因為托運人只有申請更改貨重的權限,毛箱重只有實際操作更改的相關部門有權更改。因集裝箱貨重數據以托運人更改后的為準,涉案4個集裝箱的各項貨重數據都已被正確申報,集裝箱落海事故與托運人的數據申報行為沒有關系。第五組是進港裝箱單平臺文件,這與法國達飛公司提交的第九組證據中的進港裝箱單平臺文件一致,據此證明進港裝箱單是船舶代理制作貨物艙單的重要數據來源。第六組為冠東碼頭的“問題處理指南”與托運人用于更改集裝箱貨重數據的工作聯系單,據此證明重箱進港后貨重據若需要更改,須向洋山港客服中心申請,但托運人有權申請更改的只限于之前錄入的幾項數據,包括提單號、件數、箱重(集裝箱自重)、毛重(貨物毛重)和箱號等,毛箱重(箱重+貨重)托運人是無權修改的。

法國達飛公司對龍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質證認為:對第一組證據材料的形式真實性予以確認,但對內容真實性不予確認,因為該船舶理貨清單上記載的集裝箱貨重數據與法國達飛公司在原審中提交的上??诎秶H集裝箱實業有限公司出具的說明函記載的數據不一致。即使外理公司獲取的貨重數據是正確的,也不能否認龍飛公司、懂景公司錄入的貨重數據是錯誤的這一事實。對第二組證據的真實性予以確認,但該出口清潔艙單上顯示的日期是2008年1月17日,這說明法國達飛公司是在1月17日后才獲取了正確的集裝箱貨重數據。對第三組證據材料即“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的真實性無異議,但該案審理的是承運人與收貨人之間的法律關系,而本案審理的承運人與托運人之間的法律關系,即使該判決認定法國達飛公司作為承運人在管貨方面有過錯,也不能據此否認托運人錯誤申報集裝箱貨重數據的過錯,該判決書與本案沒有關聯性。對第四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均無異議,但公從兩個集裝箱進港裝箱單報文上的貨重數據于2008年1月13日被更改的結果,不能看出是龍飛公司申請更改的。對第五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予以認可。對第六組證據材料的形式真實性無異議,但認為只能說明理論上托運人不用申請更改毛箱重,但不代表實踐操作中不需要更改,故龍飛公司還是有更改毛箱重的義務。

華安公司對龍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質證認為,對六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合法性以及與本案的關聯性都予認可,對這些證據所要證明的事實均予確認。

億通公司對龍飛公司提交的前三組證據材料不發表質證意見,對第四、第五組證據材料沒有異議,對第六組證據材料的形式真實性無異議,但表示對托運人在實踐操作中如何申請更改集裝箱貨重數據的情況不清楚。

本院對龍飛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證認為:第一組證據材料中的理貨清單與法國達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三組證據中的理貨數據內容一致,故真實性可予確認??汤碡浨鍐紊巷@示的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是正確的這一事實可以證明,被錯誤錄入的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在涉案船舶從上海港起航前已經及時得到了更正。本院對該組證據的證據效力予以確認。第二組證據材料即出口清潔艙單中的集裝箱貨重數據與第一組證據材料中的理貨清單上的集裝箱貨重數據一致,該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可予確認,這組證據反映的法國達飛公司的上海代理華港船代通達EDI平臺發給海關等部門的出口清潔艙單上記載的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是正確的情況,可以證明法國達飛公司在船舶從上海港起航前獲取的集裝箱貨重數據是正確的這一事實。第三組證據材料即“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系法國達飛公司為同一集裝箱落海事故另案訴訟而提交法院的證據材料,鑒于法國達飛公司對該判決書的真實性予以認可,本院對該證據的真實性予以確認。第四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可予確認,該組證據顯示編號為UESU4304123和CMAU8049763的兩個集裝箱的各項貨重數據在1月12日被錄入錯誤,但至1月13日已被更正。因為集裝箱內每票貨物的貨重數據只為托運人所掌握,故從集裝箱內每票貨物的貨重數據以及整箱貨重數據均被更正的事實可以認定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履行了更正義務。雖然因距涉案事故發生之時過久,龍飛公司無法調取到冠東碼頭于1月13日再次發送的涉案另兩個集裝箱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但涉案4個集裝箱貨物屬于同一批委托法國達飛公司承運的貨物,對錯誤錄入數據的更改程序也應一致,并結合外理公司于1月13日從EDI平臺獲取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中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均已是更改后的正確數據,以及外理公司之后發出的理貨清單上的4個集裝箱貨重數據均是正確的等情況,可認定涉案4個集裝箱之前被錯誤錄入的貨重數據于1月13日均被托運人(或其承運人、受雇人)更正的事實。對第五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予以確認。對第六組證據材料的形式真實性予以確認。法國達飛公司雖認為實踐操作中托運人也有自行更改毛箱重的義務,但并無證據佐證。本院認為該組證據可以證明相關規定允許托運人在合理時間內申請更正之前錯誤錄入的數據,但托運人有權申請更改的數據不包括毛箱重。故托運人將之前錄入的提單號、件數、箱重(集裝箱自重)、毛重(貨物毛重)和箱號等數據中有錯誤的數據按照規定申請并成功更正,就完成了更正義務。

華安公司在二審中提交了四組證據材料:第一組為經過上海市盧灣公證處公證的專家資料的網頁下載件,并附《關于“CMA CCM BRASILIA”輪AA275W航次集裝箱落海事故原因技術分析報告》(以下簡稱《技術分析報告》),據此證明出具《技術分析報告》的專家與法國達飛公司有特殊關系,該報告不具有公正性和效力。第二組為上海東方國泰保險公估有限公司接受華安公司的委托,對涉案集裝箱落海事故進行原因分析后于2011年9月出具的《關于CMA CCM BRASILIA輪AA275航次集裝箱落海事故原因分析意見報告》(以下簡稱《原因分析意見報告》),該報告結論為涉案事故原因有多方面組成,其中,承運人在法國達飛公司沒有仔細審核集裝箱貨物重量,存在嚴重過失,同時,也不能排除承運人沒有采取良好船藝的可能性。據此證明涉案事故的原因和責任在承運人法國達飛公司這方。第三組為涉案船舶離開上海洋山港時的配載清單及離開深圳赤灣港時的配載圖、第44貝位最大允許載重量箱位圖。據此證明法國達飛公司沒有仔細審核提單和積載圖及吃水線,在赤灣港調整了涉案集裝箱的位置,大大增加了集裝箱落海事故發生的可能性,第四組為涉案船舶的海事聲明、航海日志和輪機日志,以及法國“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該判決書同龍飛公司在二審中提交第三組證據)。海事聲明、航海日志和輪機日志的內容表明船長沒有采取良好船藝是造成涉案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據此證明法國達飛公司主張的集裝箱落海事故的原因與客觀事實不符。

法國達飛公司對華安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質證認為:對第一組證據材料的形式真實性沒有異議,但對證明目的的不予認可?!都夹g分析報告》是法國達飛公司委托上海市科技咨詢服務中心出具的,并非專家個人意見,《技術分析報告》結論的公正性不受影響。第二組證據即《原因分析意見報告》的出具人上海東方國泰保險公估有限公司沒有出具認定海損責任報告的資質,作出該報告結論的是一個船長,億沒有評價集裝箱事故的資質,該意見報告缺乏科學性和客觀性,在專家沒有出庭接受質證的情況下,不應被采信。第三組證據材料中的配載清單、配載圖、箱位圖中的集裝箱箱重的數據是托運人錯誤申報的,承運人無法核對。對第四組證據材料中的海事聲明、航海日志和輪機日志的形式真實性沒有異議,但內容不能證明船長沒有采取良好船藝。對“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的質證意見與對龍飛公司提交的相同判決書的質證意見一致。

龍飛公司對華安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質證認為,對四組證據材料的真實性、合法性以及與本案的關聯性都予認可,對這些證據所要證明的事實均予確認。

億通公司對華安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不發表質證意見。

本院對華安公司提交的證據材料認證認為:第一組證據材料中的《技術分析報告》確系法國達飛公司在原審中提交法院,其形式真實性可予確認。但原審法院未將《技術分析報告》作為證據采信,亦未認可《技術分析報告》的結論,故該組證據材料與本案沒有關聯性。第二組證據即《原因分析意見報告》系在距涉案事故發生三年半之后出具的,依據的僅是書面材料,并且其中的一些材料如船長海事聲明、輪機日志等的內容真實性尚無法確認,在該報告的出具人沒有出庭接受各方當事人質詢的前提下,本院對該報告的證據效力不予認可。對第三組證據材料中的配載清單、配載圖、箱位圖等的形式真實性予以認可,可以證明承運人對前述材料上的相關數據不一致等情況沒有及時發現。第四組證據材料中的“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與龍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三組證據一致,本院對該判決書的認證意見與之前的認證意見相同。該份判決書載明“沒有駕駛臺日志和機器操控日志的摘錄可以證實船長的航海日志”,同樣,在無其他證據印證海事聲明和輪機日志的內容真實性的情況下,本院對該組證據中的海事聲明、航海日志的輪機日志的證明力不予確認。

億通公司、懂景公司和永富公司在二審中沒有提交證據材料。

在二審中,法國達飛公司和龍飛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2月1日頒布的《上海市海上國際集裝箱電子裝箱單運作規則(試行)》,該規則第十三條規定:“電子裝箱單內容發生更改,如果該集裝箱還未進港,發送方可按規定格式制作電子裝箱單更改報文,通過EDI中心發送給相關方;如果該集裝箱已進港,發送方須以書面形式向理貨和裝船碼頭提出更改,理貨在接受更改后,生成更改電子裝箱單報文,通過EDI中心發送給相關方?!?/span>

本院經審理查明,原審法院查明的承運人法國達飛公司接受委托,實際運輸涉案編號為UESU4304123、CMAU8049763、ECMU4327004、TULU6535584的4個集裝箱貨物同,并于2008年1月15日簽發了提單;裝載涉案集裝箱貨物,并于2008年1月15日駛離起運港上海洋山港,于1月18日掛靠深圳赤灣港后,船方對包括涉案集裝箱在內的集裝箱進行了重新配載,涉案4個集裝箱被分別積載于44.06.94、44.10.94、44.08.94、44.12.94位置上;同年1月28日,涉案船舶在從馬來西亞克蘭港駛往巴西港口途中,包托涉案4個集裝箱在內的22只堆放于左舷第44貝位的40英尺的集裝箱倒塌落海;PICOLO公司在目的港對事故原因進行了檢驗,并出具了檢驗報告;2008年10月,涉案4個集裝箱的收貨人向巴西圣保羅州桑托斯市民事法庭提起訴訟,要求法國達飛公司及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賠償貨物、運費損失等,后達飛海運(巴西)有限公司與收貨人達成了和解協議,并支付了和解費用等事實屬實,應予確認。

本院另查明,關于涉案集裝箱落海事故的原因問題。法國達飛公司在原審中為證明集裝箱落海事故是因為涉案集裝箱的托運人錯誤錄入貨重數據,船方因此將集裝箱錯誤積載在44貝位上導致超重,最終引發了事故,向原審法院提交了兩份PICOLO公司出具的檢驗報告作為證據材料,第一份是PICOLO公司于2008年2月12日出具的檢驗報告,第二份是PICOLO公司于2009年2月11日出具的檢驗報告。華安公司、龍飛公司及億通公司在原審中對檢驗報告的真實性均不予認可。本院經審查后發現,兩份檢驗報告出具的時間雖然相差一年,但主要內容一致,最終結論均是“根據44貝位剩余集裝箱綁扎情況,集裝箱的綁扎符合系固手冊的要示且船方從巴生港至出事地點航程過程中每天都查看綁扎情況。根據現有文件可知,44貝位12列、10列、08列和06列貨物超重?!眱煞輽z驗報告記載的事故發生背景的來源均是“檢驗員獲悉的口頭信息”,并注明“詳情請參見航海日志(vessel’s log book)”。第一份檢驗報告在最終結論后又寫道:“由于船薪水保賠協會的當地代表正在申請指示,所以相關文件目前還沒有提供給我們。我們誠摯要示您從船東獲得授權以使我們能夠查閱并復印航海日志、天氣預報記錄,貨物系固手冊,事實聲明和其它我們可能需要的用以技術性調查現有損失的文件?!钡诙輽z驗報告同樣在最終結論后有前述表述,并明確前述要求始終未獲滿足。由此可貝,檢驗報告的結論是檢驗員在沒有獲得全部檢驗必須的文件的情況下作出的,故檢驗報告關于船方對發生事故的集裝箱的綁扎符合系固手冊的要求、船方從巴生港至出事地點的航程過程中每天都查看綁扎情況的結論缺乏事實依據。

兩份檢驗報告都寫道,檢驗員要求有關方提供所有在上海和赤灣港裝載的集裝箱的港口衡重收據,以及巴西桑托斯TECON碼頭出具的對所有從44貝位卸下的集裝箱衡重收據等,但同樣未獲滿足。檢驗員稱檢驗報告中的“裝貨手冊和系固手冊”部分是在船長準許下手抄記錄的。從裝貨手冊中抄錄的內容顯示,裝載于甲板上的40英尺集裝箱堆堆重的最大允許值為120噸,法國達飛公司在原審中提交法院的《技術分析報告》的附件四“船舶概況、艙位、船舶總布置圖等技術資料”中的“集裝箱堆堆重限制(Weight restrictions)”一表也明確顯示,涉案船舶艙面(上甲板)第44貝位上,40英尺集裝箱堆堆重限制值為120噸。涉案4個40英尺集裝箱均積載在船舶機艙頂部的第44貝位上,以4個集裝箱實際正確的重量計算,4個集裝箱所在的四列上的集裝箱堆堆重均未超過限重120噸。在法國達飛公司不能解釋檢驗報告認定44貝位12列、10列、08列和06列貨物超重的結論與船舶資料矛盾的原因,并提供涉案船舶的系固手冊等材料以證明檢驗員手抄記錄的部分是準確無誤以及完整的前提下,結合船方未將在上海的赤灣港裝載的集裝箱的港口衡重收據以及巴西桑托斯TECON碼頭出具的對所有從44貝位卸下的集裝箱衡重收據等提供給檢驗員的情況,本院認為該檢驗報告關于涉案4個集裝箱所在的44貝位12列、10列、08列和06列貨物超重的結論,依據不足。綜上,本院對PICOLO公司出具的兩份檢驗報告的證據效力不予確認。

法國達飛公司在原審中提交了涉案船舶的船長海事聲明、航海日志、輪機日志等作淡證據材料,用以證明涉案事故發生的經過及涉案船舶在事故發生時適航。華安公司、龍飛公司及億通公司在原審中對前述材料的真實性均不予認可。原審法院認為,前述材料雖未經公證認證,但內容與PICOLO公司出具的檢驗報告可以相互印證,故對這些材料的證據效力予以確認。本院認為,鑒于檢驗報告的證據效力已被否定,船長海事聲明、航海日志、輪機日志等材料的內容真實性亦無其他有效證據可予認證,故對前述材料的證據效力不予確認。

綜上,法國達飛公司主張系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被申報錯誤,船方因此錯誤積載,導致4個集裝箱所在列的集裝箱堆堆重超重,引發了涉案集裝箱落海事故,并在原審中提交了兩份PICOLO公司出具的檢驗報告佐證該主張,但PICOLO公司出具的檢驗報告并沒有獲得全部檢驗必須的文件,關于事故發生的背景亦是從船方口頭獲悉,故該檢驗報告關于船方對發生事故的集裝箱的綁扎符合系固手冊的要求、船方從巴生港至出事地點航程過程中每天都查看綁扎結論缺乏事實依據。同時,該檢驗報告關于涉案4個集裝箱所在的44貝位12列、10列、08列和06列貨物超重的結論,依據不足,不能被采信。

就22個集裝箱落海事故,8個集裝箱的收貨人(涉案4個集裝箱之外的集裝箱收貨人)的保險公司向法國馬賽商事法庭提起訴訟,要求法國達飛海運集團予以賠償。龍飛公司與華安公司在二審中提交了“馬賽市商事法庭的判決書”,法國達飛公司對該份判決的真實性予以認可,該判決書載明的集裝箱落海事故的原因是“首先應該認為造成損失的原因是貨物固定不佳,其次,在較小程度上還因為海員在臨近熱帶低氣壓的地區,缺乏常識,航行失當;貨物損失的原因并不是海損,船主不能以此為理由要求免除責任,事實上,對貨物疏于照管是造成損失的原因?!?/span>

關于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是否被錄入錯誤的問題。法國達飛公司在原審中提交了上??诎秶H集裝箱實業有限公司出具的說明函作為證據材料,據此證明涉案集裝箱的托運人將集裝箱貨重申報錯誤,并引發集裝箱落海事故。華安公司和億通公司在原審中對該說明函的真實性不予認可,龍飛公司對該說明函的證明目的的不予認可。本院經審查后認為,該說明函所顯示的4個集裝箱的錯誤貨重數據同,分別于2008年1月12日被錄入,這與本案現有的其他證據所證明的涉案集裝箱的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在2008年1月12日初次錄入時將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錄入錯誤的事實一致,故該說明函的真實可予確認。但該說明函并未涉及涉案集裝箱貨重數據在1月13日被更正的情況,故該說明函不能證明涉案集裝箱的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最終錄入的有效的集裝箱數據是錯誤的事實,本院對說明函的證明力不予確認。

根據二審中的新證據查明,2008年1月12日,涉案4個集裝箱的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將集裝箱貨重數據錯誤地錄入為編號UESU4304123的集裝箱貨重24.891公斤、編號CMAU8049763的集裝箱重24.645公斤、編號TRLU6535584集裝箱貨重24.906公斤、編號ECMU4327004的集裝箱貨重24.996公斤。前述數據通過EDI平臺向各相關方發送。其后,集裝箱貨重數據錄入錯誤的情況被發現,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以允許的合理時間內,更正了各項貨重數據。1月13日,外理公司從EDI平臺獲取的進港裝箱單報文中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已是更改后的正確數據(編號UESU4304123的集裝箱貨重被更正為24891公斤、編號CMAU8049763的集裝箱貨重被更正為24645公斤、編號TRLU6535584的集裝箱貨重被更正為24906公斤、編號ECMU4327004的集裝箱貨重被更正為24996公斤),這些集裝箱貨重數據與外理公司實際理貨的結果一致。法國達飛公司亦接收到了正確的貨重數據,在其1月15日簽發的提單上,涉案4個集裝箱的整箱貨重數據也是被更正后的正確數據。1月17日,法國達飛公司的上海代理華港船代按規定通過EDI平臺將涉案出口清潔艙單發送給海關等部門,該出口清潔艙單上記載的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均是正確的

龍飛公司于二審中提交的新證據顯示了編號為UESU4304123和CMAU8049763的兩個集裝箱的各項貨重數據被更正的過程。在發現集裝箱裝箱貨重數據錄入錯誤后,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根據相關規定,向洋山港客服中心申請更改錄入錯誤的這兩個集裝箱的整箱貨重數據以及每個集裝箱內的每票貨物的貨重數據,并更改成功。1月13日,冠東碼頭分別向龍飛公司、法國達飛公司的代理華港船代以及外理公司發送了載有正確貨重數據的這兩個集裝箱的進港裝箱單報文。兩份報文顯示,編號UESU4304123的集裝箱整箱貨重被更正為24891公斤,箱內的3票貨物的貨重數據被分別更正為1064公斤、943公斤和22884公斤;編號CMAU8049763的集裝箱整箱貨重被更正為24645公斤,箱內的2票貨物的貨重數被分別更正為6082公斤和18563公斤。前述兩份報文上,兩個集裝箱的毛箱重數據沒有被更改。但根據相關規定,托運人有權申請更改的數據權限于提單號、件數、箱重(集裝箱自重)、毛重(貨物毛重)和箱號,而無權更改毛箱重(箱重+貨重),故涉案集裝箱的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在允許時間內成功更正之前錄入昏 誤的各項貨重數據后,其更正義務已履行完畢。

本院認為,要案系涉外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糾。涉案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的當事人未就處理本案糾紛所適用的法律達成一致意見,原審法院根據最密切聯系原則適用中國法律審理本案,于法有據。

法國達飛公司主張系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被申報錯誤,船方因此錯誤積載,導致4個集裝箱所在列的集裝箱堆堆重超重,引發了涉案集裝箱落海事故。但直至本案地審,法國達飛公司尚未提交有效證據證明其自身已經盡了妥善的管貨和管船義務,涉案集裝箱落海事入系與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申報有關。據此,龍飛公司關于原審法院對涉案集裝箱落海原因的認定有誤的上訴理由可以成立。

法國達飛公司主張在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被申報錯誤的問題上,集裝箱的托運人及其代理人、受雇人增有過錯,華安公司、永富公司、龍飛公司、懂景公司和億通公司分別作為托運人或者托運人的代理人、受雇人,應承擔相應責任(其在二審中不再要求永富公司 和億通公司承擔責任)。根據二審查明的事實,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在2008年1月12日首次錄入時確實被 錄入錯誤,但根據《上海市海上國際集裝箱電子裝箱單運作規則《試行》》第十三條的規定,允許集裝箱托運人以規定的方式申請更改錯誤錄入的相關數據。本案中,4個集裝箱貨重數據錯誤錄入的情況被發現后,4個集裝箱的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在允許的合理時間內向相關部門申請更改貨重數據,并更改成功,即履行了更正義務。外理公司于1月13日從EDI平臺獲取的進港裝箱單報中文涉案4個集裝箱貨重數據已是更改后的正確數據、法國達飛公司依照4個集裝箱的上海代理化港 船代按規定于1月17日通過EDI平臺發送給海關等部門的出口清潔艙單上記載的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均是正確的等事實可以證明,最終被有效采納的涉案4個集的貨重數據是申報正確的。據此,原審法院關于涉案4個集裝箱的貨重數據被申報錯誤、集裝箱的托運人及代理人、受雇人應承擔責任的認定有誤,龍飛公司此節上訴理由可以成立。

綜上所述,本案系海上貨物運輸合同糾紛,承運人法國達飛公司既沒有證據證明涉案集裝箱落海事故原因與涉案4個集裝箱的重數據申報有關,同時,二審中的新證據也表明,涉案4個集裝箱的托運人(或其代理人。受雇人)有效申報的各項貨重數據是正確的,故法國達飛公司要求華安公司、龍飛公司和懂景公司作為4個集裝箱的托運人或者托運人的代理人、受雇人,對法國達飛公司因集裝箱落海事故遭受的損失承擔賠償責任的主張,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法國達飛公司的上訴理由缺乏事實依據,本院對其上訴請求不予支持。龍飛公司的上訴理由有事實依據,本院對其上訴請求予以支持。原審法院認定事實部分有誤,適用法律部分錯誤,根據二審中的新證據及查明的事實,本案判決結果應予糾正。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中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條、第一百一十三條第一款第(三)項、第一百五十八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商法》第四十八條、第七十條、第二百六十九條、《最高人民法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 規定》第二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海事法院(2010)滬海法商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

二、     對法國達飛輪船股份有限公司的訴訟請求不予支持。

本案一審案件受理費人民幣18787.73元,二審案件受理費15499.88元,合計人民幣34287.61元,均由上訴人法國達飛輪船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 王海明

審判員 董敏

代理審判員 馬廣和

二0一二年八月十日

書記員 陳曦

聯系我們

地址:  上海市天目西路218

            號嘉里不夜城第一座

            2201,2206-10室

郵編:  200070
電話:  86-21-63808800
傳真:  86-21-63818300

            86-21-63818500

E-mail:gm@brilliance-

              law.com

如何网上赚钱